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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俗人,年更

【韩叶】江湖诡话(4)

尚未到和百花教约定的交货之期,余下数日霸图四人便安心留在客栈盘桓。

蒙土城气候干燥,日照甚长,每日都有大好晴天,未如中原常作淫雨。他们两两结伴,轮流在城内走动,探查城中民居分布及其他隐秘可疑之处,暗暗牢记于心。此间西域中原混居之城民风包容友善,又得闻不少异域趣事,自是爽快惬意。

 

这一日韩文清和张佳乐登上蒙土城头,风声猎猎,旌旗飘荡。远处天高地远,一望无际,唯有烈日高照,沙丘连绵。

“当了快十年捕快,可有厌倦?”张佳乐问。

“叛教而出,亡命江湖,你又可曾后悔?”韩文清大口饮酒,额上红巾随风翻飞。

“你自然知道。”张佳乐远眺塞外,眼中倒映滚滚黄沙,也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“捕江湖宵小,惩天下奸佞,乃我韩某人一生夙愿,何来厌倦?”韩文清声如洪钟,未有片刻迟疑。

“可曾想过若有朝一日,你不在霸图门?”

“当一如既往。”

 

千磨万击还坚劲,任尔东南西北风。

风声愈大,鬼哭狼嚎。城墙之上,男儿豪情当如山中日月、壶中烈酒。

 

约期已至,这数日来四人谨慎出入,悉心提防,做足一切应对准备。甚至故意落单引诱,敌人却不再来犯。莫不是连番出击都败下阵来,这便怕了不再来?

日上三竿,霸图四人依照信上约定,穿街过巷来到这处地下赌坊。赌坊门上挂了个硕大气派的牌匾,乌漆金字,龙飞凤舞地题着——“楼中楼”。明明居于地下,偏偏自名为楼,当真让人啼笑皆非。

稍后与百花教碰头,验明真假,银货两讫,这趟押镖便算结束。

虽未擒得那妖人,心有不甘,却总算破了这帮匪类在江湖上无一失手的纪录,也算杀一杀他们横行无忌的威风。

 

赌坊厅堂位置甚大,放置数十张赌桌后依旧空间阔绰。桌上放了各色赌具,牌九骰子五木一应俱全。

厅堂正前方供奉着忠肝义胆的关二爷,正气凛然。左右壁画却有趣得很,这头绘着腾云驾雾怒目圆睁的四大天王,另一边是一群头长青角唇露獠牙作抱头鼠窜状的小鬼儿。几人所在的赌场中心仿佛是将一幅完整壁画隔为两处。

墙壁及赌桌周围布满铜灯,火光跳动,平稳明亮,将原本漆黑幽深的地下空间照得如同白日。

按照信内指引,张佳乐上前敲动墙角处的铜灯。灯管空心,发出清脆声响,急三声,缓三声,厅内隐隐有回音响起。

不到半炷香的时间,大地震动,右侧墙壁轰隆作响,竟生生从壁画中央撕裂,分向左右侧缓缓移动,裂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大小又骤然停下。

从里头缓缓走出一行人,有男有女,人数不少。为首那人身着白袍,下摆绣有大红牡丹,面上戴了副狰狞的青铜面具,不以真面目示人。

他冲后头摆了摆手,一年轻男子得令上前,对四人打量一番后示意验货。

 

林敬言取下身后包袱,抖落开来。顷刻间满室幽香,沁人心脾。那孟婆香只有米粒大小,毫不起眼,传闻久置卧房可令女子驻颜不老,男子阳刚不衰。而血珊瑚不愧是南国奇珍,深红润亮,红光夺目,似有鲜血从内部汩汩涌出。如何有假?

白袍人颔首示意,男子正欲上前接过货物,一枚银针挟着劲风破空射来,阻在男子足前,犹自颤动。

“既要收货,先报上名。”张佳乐目光如炬,看向那白袍人。

“百花教落花。”白袍人一拂宽大袖袍,缓缓开口,面具下的声音低沉嗡动。

 

百花教乃是西域第一大教。教主掌事,其下又设百花、落花两大尊者,一司暗器迷香,一司重锋狂剑。八年前继任的双使更是自创了繁花血景的新招式,令百花教一时风光无限,罕逢敌手。只是不知如何数年前又忽而隐没无声。

没想到此番接头,竟会派落花尊者亲自接应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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