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里馆

一个俗人,年更

【韩叶】江湖诡话(11)

【私心让那谁出来打个酱油……

 

韩文清入城后,直入衙门,将此中因果向官家托出。那府尹起先并不信,城门外那伙贼人专行打劫过路商旅之事,官府数次前去捉拿,贼人狡猾至极闻风便遁,山广林密又不易搜索,衙役们前脚刚回城他们又再回来,如被耍猴般戏弄,却又不能向上级通报请援,否则便显得自己治理无方窝囊无为,简直是头痛之极,如此数番已达半年之久。

今日听闻贼人被人一举拿下,起先疑其有诈。但见韩文清宽眉广目、眼神炯亮、一身正气,便又信了几分,令一班衙役随他前去拿人。

到了地方果真见着一众被缚了草绳又躺得东倒西歪不住呻吟的贼人。他们起初见是衙役还不惧,啐着唾沫大声叫骂,待见到紧随其后的韩文清,便如入冬的茄子般打蔫,连连叹气。衙役们捕了犯人得了大功,心中大喜,亦是钦佩韩文清能耐,直呼韩文清作英雄,又劝他一道去府衙领赏。

来回已花去半日,天已渐晚,韩文清不露喜色,在城门口交代数句后便与众人分道扬镳。一干衙役如何也想不透,这世上竟有人功成不居。

 

自那日后,韩文清在京城寻了处偏僻简陋的民宅落下脚来。他知每年开春时节霸图门都会公开招募捕快,以武艺出众者为胜。只待春暖花开之时,就去报名自荐。

捕快看似威风,每日带刀游巡,实则酬劳不高,遇上艰难案子更是披星戴月,风餐露宿;既要与江湖客搏命,又与朝堂人比心思,很是辛苦。近年来出色武人宁可江湖走镖,或是给朝中大员看家护院,赚得满盆满钵,鲜少有人愿意出任捕快。比起地方衙役,京中霸图门待遇已算中等,亦仍是门庭冷落。

 

这一日天蒙蒙亮,韩文清已起身于自家院中练拳。木人巷天下闻名,他虽破师门阵法,却并不浮躁自傲,如仍在少林后山修行一般勤勉。

月亮遥挂长空,清辉幽幽,白雾冻人。他头顶大缸,上身赤膊,稳稳扎了个马步。出拳收拳一板一眼,速度并不快,每每变换角度方位出击,只求拳拳到位。身上肌肉强健有力,跟随动作收紧又放松。练至勇猛处,他连声大喝。

寒气刺激得血液更加流畅,身上浮出一片赤色,沁出汗珠。

大缸中清水将满,平静无波,竟不溢出。眼前那木人桩上数个部位,日积月累,已被磨得极为光滑,微微内凹。

 

忽听门外脚步声起,凌乱急促,由远至近,从门口跑过忽又停住返转。蹭蹭两声,竟是有人翻墙进来,落地后卸力打了个滚儿。

那人翻墙进来后却也傻了眼,未料清晨寒冷,这院子里竟站了青年汉子,头上还顶了个大缸,身躯通红,甚是滑稽。

韩文清见眼前不过是个半大少年,估摸十一二岁,才及自己胸口处,头上歪歪地戴了顶皮帽子,扣住半个脑袋,身后还负了柄桃木剑。那剑只寻常长短,但此时挂在这半人高的少年身上并不相配,韩文清不禁微微蹙眉。

那少年初见有人,心下还一惊,马上又恢复镇定神情,朝韩文清挤眉弄眼示意噤声,自己往门后一蹲,一柄木剑紧握手中,摆出攻击姿势,兵器虽不趁手却也有几分老辣模样,想是被人穷追。

门外那人分明内力深厚,脚步却故作沉重,踢踏出声,几次踱至韩文清院外却并不入内,引得少年一脸紧张,后又在巷口徘徊片刻,才悠悠然离去。

 

待那人走后,门后少年松下口气,又现出失望表情。不待韩文清出声询问,已滔滔不绝地自说自话起来:“这人实在讨厌!我前几日上街撞见他武艺不错就想找他比试。这十条街内有谁是我对手?他竟说我人小碗裂不与我计较……诶?碗裂……这个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么?哼,不管了,一定不是好话!后来我给他陆续下了十封战书,他要么不露面,要么被我堵上就耍诈溜走。今晚好不容易诱他出来,竟又跑了!……”

那少年神情愤慨,只差捶胸顿足。还待继续说下去,韩文清已打断他,道:“既然诱他出来,为何又不正面交锋,还躲藏在此?”

“那个……我不是躲藏!我是伏击!伏击!男子汉大丈夫,只管取胜,不论计谋!”少年摇头晃脑竟自有一番说辞,还颇为自己未成的计谋得意。

“……”

他尚未想出如何引导这少年要顶天立地,正面搏击。对方一个纵身,如猴儿般敏捷地跳上墙头,空中还冲韩文清挥了挥手,一跃而去。

 

韩文清被人打扰练功,哭笑不得。只得放下水缸,进屋休息。

明月已淡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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