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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俗人,年更

【韩叶】江湖诡话(13)

韩文清并不知此诗句出处,只觉此句于己大合,实乃内心之所照,一腔豪情壮志激荡不已,对大道上那人生出结交心意。

他仍自琢磨男子适才所唱词句,那蹄声愈近,已晃荡至岔路口。韩文清抬眼望那少年,仍趴在土丘上,屏气凝神一动不动。他欲提醒,那少年却并不转头看他,似在侧耳倾听,极为专心。

待得男子马匹转向入城方向走出约十丈,忽然身侧一阵风起,衣袍掠动。身旁少年一跃而出,毫不迟疑朝那人疾奔攻去,瞬间已如旋风般追至其身后。少年拔出桃木长剑,戳刺挑劈,使出浑身武艺向对方身上招呼。

他拉弓满弦,蓄力已久,此时招招勇猛,毫无迟疑。嘴里又兀自嚷个不停。什么“三段斩”“升龙斩”“落凤斩”一股脑儿喊了出来,想是所使剑招名称无疑。

方至变声时期的少年,已不复冬日时童音稚嫩,自己却并无自觉。一把嗓子低沉沙哑,聒噪无比,滔滔不绝自报招式,比起手中所使剑招简直可怕百倍。

 

韩文清此时尚未亲眼得见,只觉好笑。耳畔二人已交上手,对方也不知使何兵器,与木剑相击发出沉闷声响。两人掌上兵器乱斗,脚下步伐也不停,跃起纵落声此起彼伏。但出招再快,亦不及少年口中喊招速度。想来不过是虚张声势,胡乱诈人。

他心下暗暗称奇,背后偷袭,虽有失大丈夫坦荡作风,却也不得不可谓出奇制胜。这少年也真真是个人才,蛰伏时静如处子,出击时又动若脱兔。适才躲藏起却并不急于出手,等对方走过后再从背后发动奇袭,寻常人极难防备。

单凭这临场应变和独特判断,将来必有作为。

 

韩文清也不再避,牵了马从那土丘后转出欲看个究竟。

只见道上两人斗作一团,眼花缭乱。少年如刚出鞘的利剑,紧追不放,气势逼人,所过之处带起尘土飞扬。

他心思伶俐,但从对招伊始却并未占得便宜。对方应变有序,并不慌乱,手中兵器每每架住眼前少年木剑,神情镇定自若,浑不将斩金断铁的凌厉剑意放在心上。那兵器,长过一丈,被布条紧紧缠裹,成长条形状。

你道那人是谁?竟是韩文清心心念念了半个冬季却并未再见的叶秋。

 

叶秋与少年又一招拼过,两人各自退了数步。他着湖蓝长衫,嘴角噙笑,将那缠了布条的长枪轻轻拄在地上,更显潇洒不羁。

路边一匹高大骏马,通体雪白,安安静静等在一旁,颇通人性。

 

此时叶秋也已瞥见韩文清,他心知韩文清定不是黄少天同党,只心下大奇,这两人怎么混到了一处。

还未得空隙打个招呼,黄少天口中又如开了连珠炮般,堵得他一时忘了词语。叶秋乌黑眼珠转动,侧目向韩文清投了个眼色。

“叶秋你这只老狐狸!是不是怕了我居然躲了一个月不进城!我约你十战你次次爽约,哈哈哈哈哈终于被我逮着了!这次才没那么轻易放过你!不分出胜负休想再逃!”黄少天打斗未胜却毫不气馁,桃木长剑直指对方,说到最后一句时桃木剑猛力一挥,剑锋之间,正是少年意气。

“呵呵。我今天没时间,赶着去赴约。总不能让人空等我三天三夜也不来吧?”叶秋年方十七八,被眼前人称为老狐狸,竟也不气。

“你是说打上三天三夜我也赢不了你?这般猖狂自大实在可恶可恶可恶!可恶至极!!!看剑看剑看剑!”黄少天话未说完,身形便已冲出,快似流星。

 

两人再次斗在一处。黄少天虽剑法出众,却未臻精妙,大开大阖,重攻却不擅守,每每只想着尽快破开对手防御,一招击倒,其间已露出数个破绽。以叶秋才能,本可趁机抓住,直接破开对方攻势,反守为攻。

但韩文清观叶秋面色如初,泰然自若,并不急于击败对手,只以长枪招架,却每每留有后招,又诱得黄少天变换方式来攻。他虽面露笑容,又浑不似轻敌模样,只是并不出全力,竟似在指导面前少年。若不是碍于两人先前因由,旁人路过定以为这是师徒授艺。

久斗不胜,叶秋并不主动出击。黄少天初时还恼怒,只觉对方羞辱于他。但他心思活络,待到后来已知对方存心指正,口里虽仍是“剑剑剑剑剑”地乱叫,实际已认真揣摩对方每招用意及破解手段。

 

直到叶秋再次开口:“诶?你不会真打算跟我打三天三夜吧!虽然我教了你几招,但是来日方长,不如你先拜个师,来日再教?”

黄少天方对眼前人方生出一丝好感,此刻又已化成泡影,气得战意愈胜,狂劈猛刺如生八臂,手中木剑剑影重重,逼得叶秋竟也后退几步。黄少天却并不紧逼向前,反向后转身,叶秋一时不解其意。

他后奔数步一跃而起,却是跳上身侧大树。足下疾踏数步,再聚力一蹬,竟借力从高处朝叶秋猛扑过来。这一变招,委实出人意表。

韩文清旁观者清,已冲上前抵住那剑,又将黄少天从空中扯落。那木剑并不能伤人性命,最多划破皮肉。他平日沉稳,不知为何,今日未及思索,身躯动作已快过头脑。

“并无仇怨,又何苦拼命?不如就此罢手。”韩文清立在两人之间,眉头纠结。他声音浑厚有力,有不容质疑之气势。

“你你你你你!!!我见你样貌老实!!!原来你竟和这老狐狸是一伙的!和他一道来坑我!!!”黄少天苦修多日的必杀一击被人拦下,不禁恼羞成怒。

他眼珠一转,已瞄见路旁白马,飞身跨上马鞍,又夹了数下马腹。那马却知身上并非主人,也并不肯走,反猛力摇晃,愤怒长嘶。

黄少天被那白马甩落下地,痛得哼了数声,爬起后又瞥见韩文清那匹。这马温顺又胆小,不如叶秋坐骑刚烈,被黄少天骑上后呵斥几声,已扬足狂奔,消失于林间。

韩文清:“……”

 

他机缘巧合喜逢故人,心里本有主意,先与叶秋定个约期再叙,自己先赴骑射比试。

眼见日上三竿,离比试时间已近。竟没想到生了这等变故,马匹被黄少天夺去。此时如要进城买马,必然赶不上入试。

马蹄声声,又见数人策马而过,右转奔向狩猎场方向。

自己本已胜了两场,但今日狩猎场大门一关,便失了机会。可惜天意不可违……他心下遗憾,却无懊恼之情,已作了明年再战的打算,握住双拳斗志不减。

 

此时道上惟剩叶秋韩文清二人。

叶秋打量韩文清面上表情,竟似看穿对方心中所想:“听闻霸图春季三试,一比拳脚,二比兵器,三比骑射。韩兄今日可是欲往那狩猎场比那第三场?”

韩文清颔首:“正是。眼下情形,只好待明年再来。”

叶秋心下了然,沉吟片刻,又微微笑道:“那黄少天号称城隍庙小霸王,据说常于京中四处寻人比试,不胜不休。我入城之后出手被他撞见,便数番纠缠比试。韩兄今日失马皆因我而起,如不嫌弃,就将我胯下座骑转赠韩兄?”说罢,已打了个响指,将身后白马唤来。

 

初时韩文清未细打量,只以为是匹略通人性的寻常白马。此时一看,这马体型彪壮,毛色雪白如练,无一根杂毛,脖颈下绕了一圈长毛,竟是传闻中日行千里千金难求的宝马“照夜玉狮子”。传闻这马性情暴烈高傲,吼声如雷,极难驯服。但见叶秋以手掌轻轻摩挲马背,马儿却极乖顺,看来感情极好。

如此良驹,何来嫌弃之说,韩文清自是不肯收下。

 

“君子成人之美,就当是暂时借给韩兄?也算一谢适才出手之情。若不是韩兄,想必我身上已多了个血窟窿。”叶秋口齿甚俐,随口胡诹,眼里却并无戏谑,显是真心赠马。

韩文清深感对方情谊,此时已不便再推辞,对眼前这人好感又多了几分。他郑重其事道:“待我回来,一定奉还。”

叶秋附于白马耳畔喃喃低语,那马竟如听懂般,知晓离别在际,以头反复蹭其袍衫,显是不舍。

韩文清翻身上马,那马得了叶秋叮嘱,也不抗拒。两人约了明日日落夕沉时分,城南酒馆再叙。

韩文清轻夹马腹,大喝一声,白马四蹄轻踏,如追风赶月般奔出,身影逐渐没入林中。

叶秋朝那方向望了片刻,才转身朝向入城道路。日光穿过杉树林间,斑驳晃动。他蓝衫轻摆,徐徐缓步,又唱起那奇怪曲调。


 

 【老韩OS小剧场】 

老韩:卧槽老子不过是个路人!!!!站着也躺枪!!!!!握拳!!!!! 

众:得了宝马还不满意??? 

老韩:不想骑宝马,只想骑我媳妇儿!!!!! 

【哈哈哈会让你骑到媳妇儿的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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