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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俗人,年更

【叶黄】道士下山(2)

*试下格式变正常没。。一个垂死挣扎的简短复健。。 

1在这里。。


面前这把伞其貌不扬,灰暗的伞面岿然不动,五木之精的桃木剑穿不透,九字真言也如泥牛入海。黄少天虽然还未正式出师,降妖的本事算不得顶尖,但他与师父下山后走南闯北,降服过的妖怪,没有一百也有五十,还从未遇过如此诡异情形。

这伞底下究竟藏的是什么东西?黄少天心跳如鼓,脚下退了两步,稳住了身形。不管是妖魔还是鬼怪,这东西的法力肯定非同一般。方才自己连出两招攻击对方,虽说只为试探对方的底细,但兴许已经激怒了妖怪。据说有些修行偏门邪术的妖怪在盛怒之下法力还会大大胜出平时,要是遇上这种,自己可真是格外不走运! 
 
平日里手到擒来的两招完全不管用,还有什么招式可以制敌?黄少天双瞳精光聚起,一面叮嘱自己绝对不可轻敌,一面迅速回想学过的其他术法。定身术起手虽快,却有所局限,只可定住鸟兽之类的活物,遇上花木成精的便束手无策;而且这物既然不怕九字真言,恐怕引雷术与御风术也无用武之地;他师父魏琛所画的六星符咒倒是厉害,就算是道行上千年的妖,贴上这符便如铜墙铁壁,金刚缠身,半寸也动弹不得。只是魏琛性情恣意,从来都是临阵画符,现画现用,竟不留半张多余应急。所谓符多不压身,黄少天不由懊恼,下次定要使个法子哄得魏琛欢喜,令他一口气画上几十张,将来随身携带。 
 
眼下倒是有一招立马派得上用场。此招可称得上是黄少天的绝技,百试百灵,从不失手,便是土遁之术!年幼之时他顽皮犯错,魏琛怒上心头,扬手要打,却见他身形一闪,已没了踪影,只余脚下泥土微微翻动。魏琛了然,也施展土遁去追。不过片刻,地下再起波动,魏琛已拎着黄少天的耳朵站在原处,师徒二人从地下出来,都是一身尘土。黄少天心中暗暗较劲,更加刻苦练习,再过半年,魏琛竟已追他不上,不由又惊又喜,哭笑不得,只好回去睡觉。一觉醒来,见黄少天笑嘻嘻地拎酒回来,一口一句“师父”,隔夜的气也消了。 
 
寻常道士若是遇上这等情形,心中并无把握,跑便跑了。黄少天却是少年意气,哪里甘心,直接舍了土遁的念头。他念头百转,心中一动,右手还是方才结印模样,指在前方。左手已背过身后,臂膀轻轻一振,有一物倏地从袖管里滑落,稳稳落进他的掌心。 
园中树藤太多,头顶乌云漫天,笼住黄少天的半边脸,只有眸子是雪亮的,颇有些骇人。腰间挂着的八角铜铃随风飘动,发出叮铃铃的一串脆响。他掌心握着一把乌漆漆的匕首,尖端寒芒闪烁,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蓝光。 
蓝雨派的法器均为木制,从不用铁器,这把匕首不是蓝雨之物。若对方真是极恶的妖魔,也只能拼命一搏,与对方鱼死网破。 
黄少天抿了抿嘴,紧张之余又有些跃跃欲试,这是他第一次独自面对妖物。他掌中稍一用力,那匕首轻轻震了一下,又发出嗡鸣之音,似是在回应主人。 
 
却听“砰”的一声,那伞骤然张开,又被缓缓举起,洒下一蓬雨水。伞面下露出一个人来,是个男子面孔。 
黄少天一怔。眼前人四肢俱全,肋下未生翼翅,身后没有尾巴,面上也没有妖怪中常见的招风耳与长獠牙。以当世审美来看,虽然称不上俊美无双,倒也算得上相貌堂堂,怎么看都应该是……一个人! 
黄少天曾见过一个成年男子为躲避仇家追杀,眨眼就变成三岁孩童的身量,挤入长宽不足两尺的木箱之中。那人仇家走后,黄少天将他从箱中拉出,又是完好无缺的七尺男儿。这种缩骨术练到极致,全身柔若无骨,伸缩自如。但即便是练成这样的功夫,一个人也不可能藏进折起的雨伞之中。 
 

黄少天警惕道:“喂!你是什么妖怪?青天白日,做什么躲在这里装神弄鬼?”

对面男子方从梦中醒来,睡眼惺忪,打着呵欠道:“谁装神弄鬼了?我好好地躺在地上睡觉,是你的念经声吵醒我了。” 

“放……胡说!我又不是和尚,念的哪门子经!再说,哪有人睡觉怎会躲在伞里的?不是故意装神弄鬼是什么?”

“嗯?那刚才是什么声音?什么降魔又除妖的,我还以为是有人在念经呢。”

“你肯定是做梦梦见和尚撞钟什么的,听错了!"黄少天恨恨地想,总不能承认自己唱歌好似念经吧。
那人点点头,打量了一眼眼前人。虽然黄少天脱了外衫,但头戴道巾,腰佩铜铃,手执桃木,已被那人一眼看破身份:“你是个道士?” 

黄少天昂首挺胸:“不错!降妖榜天字第一号的蓝溪山迎风道人,正是在下……的师父。”他一边说一边观察对方的神情。师父名头够响亮,十次中有七八次,双方尚未动手,妖怪听见报出山头便哇哇逃走。

那人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,只是轻轻"唔"了一声:“没听过。” 
黄少天与他一边说话,想开天目窥探他的原型,却一无所获,非但如此,连妖气都感觉不到,不知不觉已放下警惕。他将匕首悄悄收回,刚要说话,又听那人问:“你是怎么进来的?” 听他语气,是指黄少天不该入园来。

黄少天奇道:“什么怎么进来的?我在城里闲逛,正好碰上落雨,就想找个避雨的地方,跑着跑着看见这里有个园子,又刚好开了扇门,就直接进来了啊。”他抬头望一望四周,手指后方,“这里荒废很久了,许你在这里睡觉,就不许我来避雨?没这个道理吧?”

那人笑了笑,道:“那我比你先来,我没怪你扰乱我睡眠,你反说我装神弄鬼?也没这个道理吧。” 
 
黄少天被驳得哑口无言,只好干巴巴地道:“那算是我说错。我们井水不犯河水,你继续睡你的回笼觉,我不打扰你,烤完衣服等雨小一点我就回去找我师父。” 
他转身走回火堆旁边,又拾起衣衫,摊在腿间仔细烘烤。百无聊赖之中,好奇心取胜,他转头问道:“你不是人吧?是什么妖怪?为什么会在伞里?在这里仅仅是睡觉?” 

“嗯,不是。”那人未回去伞中,翘着腿,懒懒地躺在地上,不知在想什么。

“不是人?”

“嗯。”

“还有呢?其他的你还没回答我。你就不能自觉点一次性说完?累不累啊?就算你不累我听得都累。”

“是妖怪你便怎样?不是妖怪你又要怎样?” 

黄少天想了想,道:“问问而已。是妖怪的话,也不一定要怎么样。只要不是害人的妖怪,我无所谓的。”

“你们道士不是见妖就收的吗?” 

“天底下妖怪那么多,收得过来吗?妖怪没收完,我自己可能精力耗尽先去见祖师爷了。再说了,有些妖怪只专心修行,连人面都没见过,为什么要收?”

“妖怪的元丹可以提升你的修行啊,你师父没教过你吗?”

荒芜之地多有精怪,许多身怀异能者隐在山中,见妖就杀,毫不留情。打着保护人间的旗号,其实就是吸收妖怪的元神炼制丹药或是法宝,提升自身法力。蓝雨派秉承正道修行,向来鄙视此类行为,虽知这些人坏了道家的名头,却也毫无办法,只能教导派中弟子,克己尽责。 

黄少天急道:“我们收妖可不是为了妖怪的元丹,你把我我们修道者想成什么人了?”他哼了一声,“再说,我可不吃妖怪吐出来的东西。”

那人看了黄少天一眼,忍不住笑了起来,又点头道:“你这小道士很有意思,有骨气。”他顿一顿,“和我正在找的那人有几分很像。”说起“那人”时,连眼神都温柔起来。

 
“哦,原来你是在找人哪!他是何方人氏,可是住在嘉世城中?我虽对此地不熟,但我师父有不少老朋友,信息灵通。可以代为打探,需要帮忙尽管说。”黄少天最是乐于助人,何况方才那人夸赞了自己,就算是妖怪又怎样? 
“我也不知道他是何方人氏,只是往四处寻觅,但一直没有收获。正好见此地市集繁华,所以留下来休息几日再准备往别处。” 
“不打紧。他姓名如何?年岁几许?我可为你卜上一卦,推算那人所在大致方向,比你四处胡乱奔波要强许多。”黄少天说着便要探手去取怀里的八卦。 
那人摇摇头:“我不知道他的姓名,也不知道他的年纪。” 
黄少天啊了一声,手还停在半空,一时未反应过来,这是什么情况?他一拍脑袋,定是萍水相逢,结下因缘,却因突发情形,还未来得及互通彼此的姓名便分别了。天地阔大,四海无涯,两人若是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,如何还能相遇?如此一想,又觉得有几分惋惜。 

“不如你说一说那人的相貌?或者其他可以相认之处?”


那人摸着下巴想了半日,最后郑重地说:“应该是个男人吧。”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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