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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俗人,年更

【韩叶】江湖诡话(19)

从此韩文清与叶秋便各执立场,针锋相对。

不少江湖人围观过两人交手情形,招式眼花缭乱,只看得旁人心跳如鼓。出手豪放,绝不留情,几是以命相搏。

二人武功伯仲之间,一如猛虎下山,一如蛟龙出海,互有输赢。后嘉世与霸图各自为阵,招入不少好手,便极少有机会再行一人之战。

韩叶二人心照不宣,为免引发不必要的猜度,见面时亦鲜少攀谈。偶有言语,多半是叶秋心中无聊,开腔嘲讽。他少年心性,不比韩文清沉稳。韩文清嘴上占不到分毫便宜,也不与他多做计较,只管放手相斗。

这些年来,直如死敌般干戈不休。

他捕不到叶秋,又劝不了他,自身性子愈发严厉坚忍。本就不喜言笑,这下更教旁人望而生畏。

 

南方民间流行说书评弹,近来又时兴将各处听来的武林传奇汇编成文,再由口舌伶俐的先生讲演,那叫一个绘声绘色。听得霸图门与嘉世这一段,旁人俱以为韩叶二人身负血海世仇,才能斗到如此地步。不然依常人所想,衙门捕快不过是领俸执法,又何必与亡命凶徒恶斗至此。

日夜交替,星落云散。又有谁知晓,白道人眼里的盖世拳皇,与绿林客敬仰的英武斗神,竟曾一道谈过天,喝过酒,打过架。

 

自押镖再见到叶修,两方便如拉满的弓弦,到对方逃走才得片刻喘息。回想当年,韩文清思绪奔涌,信马由缰。

十年时光若放在历史长河,不过沧海一粟,片刻剪影,也不知自己如何将这细枝末节记得这般清楚。

脑海中光影穿行,一时竟忘了身处何地。

 

张新杰心思缜密,已开始环顾整个厅堂,从油灯观察到赌具,再到关二爷神像,最后站在墙角,细细观摩壁上油彩。

壁画浓墨重彩,绘的是四天王图,四人身穿甲胄,形容各异。多罗咤怀抱琵琶,毗琉璃手持长剑,毗留博臂缠螭龙,毗沙门挥舞长伞。

众人神情栩栩如生,威风凛凛,令人崇敬又敬畏。

 

等等!

唯那毗沙门的姿势,为何与寻常绘画不同?

那长伞并非端持模样,却酷似冲锋刺出,更像指引方向。循着那伞的方向望去,是厅堂西北角的一方赌桌。

他唤来其余三人一同查看。赌桌下俱是青色方砖,每块约站两人大小,与其他别处无异。以物压之,青砖稳固,并不坠下。张佳乐与林敬言发力试着将青砖抠起,亦不见松动。难道竟是自己太多疑会错意?

 

张佳乐心下懊恼,一拳重重地砸在手旁那砖上。

当日他生了退隐心意,背教而出,被追至孤暮崖。眼见已无退路,他竟毫不犹豫跳入瀑布激流。众长老见他去意已决,也不再强求,领了众人回去。只道他年轻冲动,时日久了兴许便会回头,百花使者那袍子仍置在房中,日日打理,从不蒙尘,只等着他哪日回来再穿……

多年前他和孙哲平的繁花血景便是被叶修破了,犹有旧恨,今日又见这群人冒充百花,更不知他们是否曾借百花之名在外为非作歹……他未怪几个百花教众武艺不佳,只道叶修狡诈成性。

于是这一拳出得并不轻。

 

未想砖不见裂,却见自己这头猛然下沉,林敬言那头被撬起。

四人目瞪口呆,又小心着力。这青砖轴心处大概是置了螺旋机簧,一侧按压后可旋开另一半,洞口漆黑刚好可容一人侧身挤入,松手后那砖再自行翻回扣紧,恢复原状,甚是巧妙。

地下之下,竟还有地下,无怪乎竟取名楼中楼。原不是主人恶趣味,竟有如此玄机。

方才黑衣人从地底暴击之时就当想到。如是地底坚实,并无空间,黑衣人如何游走,并能找准林敬言足下位置,施展地心斩首术?

 

洞内黝黑寂静,难辨深浅。林敬言以石投之,不闻其声。以明烛相照,见一绳梯从洞口侧沿悬下,绳股甚为粗壮。韩文清以手探去,使力下扯也不见松动,十分结实。

他收回手掌,但见掌心覆有一层土黄色的粉末,味若硫磺。当下更是确信,兴欣一众适才必是趁着烟尘掩护从这处钻下。

张佳乐往洞内投了一颗照明弹,落地炸开,明亮无比。下方空旷安宁,并无异状,四人便也不再迟疑,韩文清打头,林敬言殿后,依次攀绳而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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